一、民间传说类:山水人文的岁月印记
1、梁子湖传说
从高唐县到湖泊的历史变迁
梁子湖,湖北蓄水量最大的淡水湖,亚洲湿地保护典范,曾是传说中沉没的高唐县。善良母子因一碗稀饭获救,恶官“活害人”葬身湖底,留下“沉了高唐县,浮起荷叶洲”的动人传说,误写的“梁子湖”之名沿用至今。
梁子湖的地理与生态地位
梁子湖,这颗镶嵌在江汉冲积平原东南边缘的璀璨明珠,不仅以其秀美的风景吸引着无数游客,更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传说。
作为湖北省蓄水量最大的淡水湖,其面积位列第二,同时也是武汉城市圈的核心湖泊。更值得一提的是,它还是亚洲湿地保护名录中保护状况最佳的湿地保护区之一,并被列为武汉市的重要战略备用水源地。
高唐县的传说故事
梁子湖历史悠久,春秋时期为楚国领地,战国时则归属于楚黔中地区。传说,在遥远的古代,梁子湖并非湖泊,而是高唐县管辖的陆地。这里山水相映,田园风光迷人,城镇与村庄和谐共存,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然而,当时的县官与衙役们却如同恶狼一般,对人民进行残酷的剥削与压迫,导致百姓们苦不堪言,纷纷逃离。
某年,一位名叫何海仁的县官上任。他上任后不仅不为民除害,反而沉迷于酒色之中,对美貌女子与金银财宝贪婪无比,致使社会秩序混乱,民怨沸腾。百姓们愤怒地称他为“活害人”,并流传着“高唐县里无好人”的谚语。
后来,这一切都被天帝知晓,他派东海龙王前往探访。龙王化身为一名穷苦的乞丐,逐户乞讨以了解民情。然而,他连续数日都未能获得施舍与留宿,甚至遭受官家的打骂与侮辱。最终,有一户樊氏孤儿寡母心生怜悯,给予了他一碗稀饭。
在吃完饭后,龙王私下告诉母子俩:“你们这块地方即将沉没,一旦城门口的石狮子口中流血,你们必须立即逃离,否则性命难保!”他特别叮嘱母子俩不要将此事告知他人。虽然母子俩对此半信半疑,但母亲仍叮嘱儿子每日前往城门口观察情况。
第二天,妇人吩咐儿子去察看石狮子,儿子回来报告说并未发现口中流血。到了第三天,儿子再次前往察看,正全神贯注之际,城门口旁的屠户因生意不佳,见小孩每日前来,心生不满,误以为他影响了自己的生意,便上前责问并试图抓住他打骂。小孩老实回答,只是遵从母亲的吩咐前来观察石狮子是否口中流血。屠户听后哈哈大笑,认为石狮子口中流血纯属无稽之谈,随后离去。
夜幕降临,屠户杀猪后,竟将一碗猪血泼在石狮子口中,然后匆匆离去。天刚蒙蒙亮,樊伢子发现石狮口中真的有血,急忙回家向母亲报告。母亲闻言大惊,催促儿子迅速通知邻居们往山上逃生。母子二人奔走相告,当所有百姓都已逃离时,他们才朝山上奔去。
在奔逃过程中,他们路过县衙门口,发现里面灯火通明,“活害人”与师爷正在商议如何霸占县城南边的良田并在秋后高价出租。突然间,乌云密布,天崩地裂,山摇地动,浊浪汹涌而来。母亲劝儿子行善呼救,但儿子认为“活害人”罪孽深重,不必搭救。话音刚落,几丈高的浪头翻滚而至,县衙瞬间被淹没。
在电闪雷鸣中,洗衣女急忙背起儿子寻找避难之所。他们看见一片巨大的荷叶如同老奶奶手中的破伞般浮在水面,于是母子二人迅速爬了上去。令人惊奇的是,这荷叶竟然将他们稳稳托住,随水涨而叶高,安然无恙。此时,“活害人”在水中挣扎呼救,儿子愤怒地表示要让龙王来收拾他。一个巨浪卷来,将“活害人”卷入水底。
随着水位的上涨,“活害人”的踪迹渐渐消失。高唐县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碧绿的麦浪和万顷野湖。
乡亲们为了感激洗衣女母子的善举,将这个湖命名为娘子湖,并流传着“沉了高唐县,浮起荷叶洲”的美丽传说。
据说,某年一位文人来到此地,被娘子湖的美丽景色深深吸引,不经意间将“娘子湖”误写为“梁子湖”,没想到这一误写竟然逐渐被人们接受并广泛使用。然而,在江夏地区,人们仍然更习惯称它为娘子湖。
另外,娘子湖的传说还有另一个版本。相传,古时此地为高唐县。一年,后生江满银进京赶考,待他回来时,却发现高唐县已沉入湖底,唯有他的妻子凤仙和儿子润湖因得到老道秘授的“神鞋”而幸免于难。满银高中状元后,发现昔日的县城仅存一座桥梁旧址,便提议以“梁址”为湖命名。润湖则提醒父亲,高唐县沉陷,唯有他们母子得以幸存,为了感谢老道的恩赐,应该以“娘子”命名。满银觉得有理,加之江夏口音中“娘”、“梁”不分,“子”、“址”相近,于是决定采纳儿子的建议,将故乡的湖命名为“梁子湖”。而那双神鞋在湖中则化为了武昌鱼。
2、龙泉山传说
武汉龙泉山似青黑龙卧,山脚下沈姓村无朱无杨,老人摩挲铜烟杆:祖上是明楚藩王?
在武汉江夏那边,龙泉山长得就跟条青黑色的龙似的,蜿蜒着卧在那儿。
山脚下龙泉街边上,有个叫小朱杨湾的村子,在当地挺有名的。
不过不是因为村子大,虽然上千口人,在附近也算个大湾子了,但真正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全村一百多户,居然没一个姓朱姓杨的,全姓沈!
你猜怎么着?老辈人都说,祖上本来是姓朱的,还是当今皇帝的亲戚呢。
前阵子我碰到82岁的沈大爷,他坐在自家院坝里,手里摩挲着个铜烟杆,磨得锃亮,烟杆头顶还嵌着颗小小的蓝宝石,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他跟我讲,明末清初那阵子天下乱得很,先是李自成的农民军过来,后来清军又南下,到处都是打仗杀人的,为了怕咱们朱姓身份暴露被砍头,全村人连夜就改了姓,都姓沈,藏在乡野里不敢出来。
沈大爷说的这话,倒也不是瞎编。
江夏那边,姓朱的村子不少,就像豹澥街道的铁朱湾,世世代代都是朱姓,族谱都能查着。
唯独小朱杨湾这沈姓,成了个谜,咋想咋不对劲。
当地的老人私下里说,这里面藏着段跟明代楚藩王有关的秘事——小朱杨湾的沈姓村民,很可能就是明楚藩王的后人。
从小朱杨湾往南走三里地,就是龙泉山风景区。
山上树多,总飘着云,山顶能看见一片挺气派的建筑轮廓,像是以前的宫殿。
沿着弯弯曲曲的石板路往里走,能看到九座明代藩王墓,跟北京昌平的明十三陵差不多一个样:每座墓前都有荷花池,映着天光大亮,外门、中门、享堂、拜台、焚帛亭一层层铺着,石人石马站在神道两边,虽然过了几百年,风吹雨打的,还能看出当年皇家那股子排场。
这九座墓里,埋着从第一任楚昭王朱桢到最后一任楚王朱华奎,一共八代九位藩王。
景区管理员指着昭王墓前那个龟驼碑说,这碑有六米多高,碑额上刻着大明楚昭王陵六个篆字,底下那只乌龟(龟趺)特别大,得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
这碑是1988年考古队从附近河床边重新立起来的——明朝的时候,因为发大水冲的,碑身陷在土里半截,当地老乡就叫它龟望江水。
朱桢是朱元璋第六个儿子,1370年封的楚王,封地在武昌。
这藩王在历史上还算有点名气,17岁就去武昌就藩,花了八年时间盖楚王府,光宫殿、宫室、宗庙就有八百多间,红墙红瓦,连着好几里地,把武昌城都建设得跟南京、西安的藩王府城一样有名。
听说他还亲自监工修武昌城墙,把原先的土城给改成了周长25里的砖石城,开了九个城门,现在中和门(就是起义门)、武胜门这些还能找到老城墙的影子呢。
可惜啊,当年的楚王府在明末那乱局里,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1643年,张献忠带着农民军攻破武昌,楚王府直接被烧了个精光,连关着藩王宗室的囚牢都烧没了。
后来《江夏县志》里记着,当时湖广巡抚张瑞图、巡按黄澍他们,跪在楚王府前求末代楚王朱华奎捐钱助饷,朱华奎就叫人抬出一把包金交椅,冷笑说府里就这椅子能献,气得张瑞图当场就走了。
没过多久,张献忠大军攻城,武昌城破了,朱华奎和王妃被押到长江边,农民军用铁笼子把朱华奎沉到江里淹死了,王妃还有几千人跟着跳江死了。
按理说,楚藩王的宗室该全被杀光了,可乱世里,总有些漏网的。
老辈人传,当时江面上飘着好多尸身,顺流漂了三十多里,有个叫朱盛浗的宗室子弟,趁乱跳水里抱着块木板漂,最后在梁子湖附近上岸,改名叫谢世仁,在山里隐居下来了。
我听梁子湖那边的谢姓老人说,他们谢家祠堂里还藏着张模糊的族谱,那上面能看见谢世仁三个字。
老人讲,朱盛浗的第八代孙谢明山曾跟后人说,祖上本来是朱姓皇族,为了躲祸才改了姓,铜烟杆、蓝宝石、族谱,都是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的传家宝。
这跟小朱杨湾沈大爷家的铜烟杆,背后藏着一个秘密呢。
1950年代修水库的时候,村里挖出来好几座古墓,都有墓志铭,写的是朱姓。
沈大爷记得,当时考古队来了,拿走了不少东西,只是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没留住啥物件。
现在小朱杨湾的沈姓村民,还留着些明代的老规矩。
比如过年贴春联,贴的是朱字,但故意隐去木字旁,只留个王;结婚、办丧事,都用红色为主色调,这些细节都跟沈大爷说的祖上是皇族对上了。
从历史上看,这种隐姓埋名真不是一个例子。
明朝276年,藩王后裔遍布全国,到了明末战乱,好多皇族为了活命,都悄悄改了姓。
比如福王后裔在河南改姓王,唐王后裔在云南改姓汤,这些散落在民间的皇族血脉,就像历史长河里的星星,在柴米油盐里守着一个王朝的故事。
如今,龙泉山楚藩王墓成了国家级文保单位,昭王墓前的石人石马都罩上了玻璃罩,考古队还在抢救性发掘其他八座墓。
景区里新盖了楚文化博物馆,摆着1990年考古出土的鎏金铜封册、金镶木腰带这些300多件文物,封册上楚昭王三个字,过了几百年还清清楚楚。
每天早晚,总有些老人带着娃在墓区散步,指着石人石马讲朱皇帝的故事。
沈大爷还是会摩挲着那根铜烟杆,望着远处的龙泉山,好像在说:咱们这沈姓,不是普通的姓,是藏着朱家故事的姓啊。
从朱元璋当年分封藩王,想让他们外卫边陲,内资夹辅,到后来这些藩王成了王朝的负担,明末又落得个被屠戮的下场,楚藩王的兴衰就像面镜子,照出了皇权设计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而小朱杨湾的沈姓村民、梁子湖的谢姓老人,或许就是这段历史最鲜活的注脚——他们的存在,让远去的皇族记忆,在泥土和炊烟里,从来没真的散去过。
3、江夏金口传说
金口的历史探索:从古人类活动到大禹治水的传奇
漫步金口,远古头骨与石家河陶器诉说万年文明;大禹三过家门不入,疏导洪水铸就禹观山传奇。这片长江之滨的沃土,以涂川之名铭记英雄,用金矿改写历史篇章。
金口的历史背景
谈及武汉的深厚历史,金口无疑是一个重要的节点。漫步在金口的街巷间,每一块石头、每一面墙,甚至每一滴水、每一缕风,都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这个地处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西部、长江之滨的古韵之地,与武汉经济开发区隔江相望,北接汤逊湖水系,东邻鲁湖,与郑店街、法泗街毗邻,南部则与咸宁市嘉鱼县相连。金口,交通便利,因其历史地位在武汉历史中占有重要地位。
古人类活动的发现
谈及金口的深厚历史,不得不提及其在古人类活动方面的发现。尽管大禹治水在历史上存在争议,但在金口,发现的远古人类头骨化石证明该地区是古人类活动的中心之一,确立了其在人类文明史上的地位。例如,1997年,一位名叫毛凑元的散步者在金口对岸的纱帽山长江沙滩上,偶然发现了一块远古人类头骨化石。这块化石的发现,不仅揭示了金口在古人类活动中的关键地位,更将这片土地的历史推向了远古。
考古与历史证据
毛凑元的一次寻常散步,竟意外地将我们与金口一带远古人类的距离拉近。他的发现,确切地证明了在1万至1.8万年前,金口已然成为古人类活动的重要场所。考古学家们在金水河沿岸及长江之畔,又发掘出数十处聚落遗址,这些遗址的年代介于5000至4000年前,有力地证明了我们的先民很早就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不断开疆拓土。此外,考古学家们还发现了精美的穿孔石斧、石铲、圭形凿,以及代表石家河文化的磨光陶器,这些都标志着金口地区人类文明的崭新篇章已经开启。时光荏苒,又过了一万年,再过了八千年,终于在公元前350年,金口的名字开始载入中国文字的史册,至今已有2300多年的历史。
大禹治水的传说与历史
江夏金口不仅因为其地理位置而重要,更因为与大禹治水的传说紧密相连。
传说大禹的父亲鲧曾耗时九年治水,采用“堵”的方法,即“水来土挡”,但结果适得其反,洪水愈发汹涌。帝舜因此惩处了鲧,并命其子禹继承治水重任。在鲧临终前,他寄望儿子能继续治理洪水。
大禹的治水方法与传说
大禹通过疏导而不是堵截的方法成功治理洪水,他的故事在金口留下深刻的印记,包括禹观山等历史地点。大禹承继了父亲的遗志,并从父亲的失败中汲取教训,采纳了民工们的建议,着手疏导河道,引领洪水入海。传说中,大禹在治理汉水时,曾远至汉阳龟山,甚至登上金口的一座山头观察水情。后人为了纪念大禹的治水功绩,将这座山命名为“禹观山”。如今,从篇洲湾至金口的长江大拐弯处,依旧保留着历史上的“居字号”险段,这里曾是洪水肆虐之地,也被国家防总列为国家级防汛重点。这进一步印证了大禹曾到访金口并非偶然,更非虚构。
大禹与涂山氏的传说
大禹的妻子涂山氏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女性,她深知大禹的使命,全力支持他的治水事业。
大禹与涂山氏的故事充满了个人牺牲与责任,他们的传说体现了古代英雄主义和对民众利益的承诺。他们结婚后不久,禹便踏上了治水的征程,这一走便是整整13年。在这期间,他三次经过家门,却因水患未除而未能回家。第一次回家时,涂氏刚生下小孩,屋内传来孩子的哭声,让他心如刀割。他渴望能回家看看妻儿,但为了百姓的安宁,他只能忍痛离开。第二次经过家门时,涂氏抱着儿子在门口向他招手,他却因任务紧迫,未能驻足。第三次回家时,儿子已经十多岁,在路上偶遇了大禹。大禹让儿子转告涂氏,自己因治理水患无法回家。
为了治水,大禹舍弃了个人利益,三度经过家门却未曾入内。这种精神,不仅彰显了他对公义的执着,更赢得了他妻子涂山氏的全力支持。在金水河流域,先民们为了缅怀大禹治水的伟业,将这条河流以涂山氏之名命名为涂水。在唐宋时期,因涂口地区发现金矿,涂口之名遂改为金口,这一命名一直沿用至今。这种在古老年代便开始纪念涂氏和大禹的人文情怀,无疑体现了人们对英雄的敬仰与缅怀。至于历史上是否真有大禹其人,大禹治水是否真的踏足此地,或许已无从考证。但涂川、涂口、禹观山等地名,却为这段历史提供了确凿的见证。探寻江夏金口,我们不仅能感受到古人类的活力,更能领略到大禹治水的深远历史影响。
4、熊廷弼传说
熊廷弼:寒门出身的文官,“意外”经略辽东,竟成明朝的东北屏障
寒门出身的熊廷弼,在萨尔浒惨败后挺身而出,以铁腕整顿辽东防务——修城墙、练精兵、肃军纪、联蒙古,短短三年便令边关"风纪大振",却因党争抱憾离任,留下未竟的边防大业。
公元1619年,明朝在萨尔浒之战中大败,当惨败的消息传回紫禁城,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不管是万历皇帝,还是朝廷大臣,都被努尔哈赤的后金军队吓破了胆,纷纷闭口不谈辽东防御问题。在此危急时刻,只有文官出身的熊廷弼毛遂自荐,主动请缨到前线去,成为明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今天,我们结合明朝史料,讲述明末辽东名将熊廷弼的故事。
寒门逆袭
公元1569年,熊廷弼出生在江夏,也就是今天的湖北武汉。熊廷弼的家庭条件差,家里经常吃不饱肚子,很早就辍学放牛,他熊廷弼酷爱读书,一边放牛,一边读那些演义小说。
当熊廷弼15岁时,他的父亲将他送去读书,但是家里经常交不起学费。说来也幸运,每次在熊廷弼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县里总会举行考试,而熊廷弼每次都能因成绩好获得粮食奖励,就这样度过了最艰难的几年时光。
又数有天幸,每乏绝辄遇考,以异等获优赏补凑,遂得不死云。--《熊襄愍集》
熊廷弼参加了1591年和1594年的乡试,但都不幸名落孙山,更为不幸的是,一直咬 牙支持他的父亲也郁闷去世,熊廷弼连续遭遇沉重打击。
1597年,熊廷弼在第三次参加考试中名列第一,次年就到京城参加会试、殿试,获赐同进士出身,从此进入仕途。
歪打正着
在1600年旱灾、1604年水灾中,熊廷弼赈灾表现出色,被推荐到京城担任官职。当熊廷弼还沉浸在喜悦中时,他已经身陷朝廷党争之中。
事情是这样的,熊廷弼在言论上支持同乡官员郭正域,结果被郭正域的政敌沈一贯视为敌人。
当时,朝中有人弹劾辽东总兵李成梁,举报他放弃辽东上千里的疆土,有私通努尔哈赤的嫌疑,于是朝廷决定派人前往辽东查证。
朝廷下廷臣会举风力御史往勘疆界,众莫敢往。--《熊襄愍集》
很明显,这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在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上,沈一贯故意将熊廷弼任命为辽东巡按,就想让他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熊廷弼的好友纷纷劝阻,让他上表推辞这份任命,但是熊廷弼却拒绝了,决定启程前往辽东。从熊廷弼的心理来说,他认为男儿有志在四方,渴望能够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崇拜的偶像是陈汤、傅介子,对蓟、辽等地有骄横的胡虏感到气愤,对于熊廷弼来说,这份任命安排正好符合自己的理想抱负。
整顿辽东
1608年11月,熊廷弼一路向北抵达辽阳。经过1个月的实地勘察,熊廷弼认为李成梁强迁百姓、丢失疆土的罪行板上钉钉,于是列举李成梁的八项罪状,上报朝廷。但是,这份奏章并没有后续处置结果,被明神宗扣下了,而熊廷弼却依旧留在了辽东。
熊廷弼敏锐地觉察到羽翼渐丰的努尔哈赤,认为他将来会对明朝产生巨大威胁,反 观此时明朝对辽东的经营非常差,熊廷弼上奏朝廷,目前辽东边防松弛,如果不加强防御力度,将来辽东就会丢失。
明神宗听从了熊廷弼的建议,从其他地方抽调了30万两白银支持辽东军事防御,同时用于军费开支。
为此,熊廷弼提出“实内固外,以夷制夷”的防御策略,立即把整顿辽东防务当作重点。
首先,最重要的防御基础是城墙。
熊廷弼组织军民在辽东各地同时开工,对所有的城墙、堡垒全部进行加固,同时重点建设沈阳、辽阳等战略要地,还要增加防御工事。后来的事实证明,熊廷弼修建的这些防御工事,在战斗争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其次,是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熊廷弼非常重视士卒的训练,每一位士兵的能力共同组成明军的战斗力,他亲自检阅训练,并且结合敌军特点改革明军的编制,给于更大的灵活性和机动性,极大提高了明军战斗力。
然后,是严肃整顿军队纪律。
熊廷弼率先拿贪污腐败的将领开刀,不允许任何人求情,以此建立威信、传递明确信号,随后又要求将士必须听从指挥,对于战场上不听指挥或者临阵脱逃的人,一律严惩,他还真的处死了临阵退缩的将领。
“廷弼至辽东,即修城郭,缮甲兵,严军令,明赏罚,士卒用命。”--《明史·熊廷弼传》
最后,是主动结盟蒙古部落。
熊廷弼还将战略眼光放在外围,积极和蒙古各个部落进行联络,主动示好结成战略盟友,目的是在更大范围内牵制后金的发展。
这个措施也取得非常好的成效,当后金的努尔哈赤想要进攻明朝辽东时,他必须分兵防范蒙古部落,避免遭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为他人做嫁衣,很显然,这样能够减轻辽东的防御压力。
“廷弼遣使结蒙古,以牵制建州。”--《明史·熊廷弼传》
经过这几项措施的治理,熊廷弼在很短时间里,就将辽东地区的防御能力提升一大截,《明史》用“风纪大振”来形容,对熊廷弼治理辽东的功劳溢于言表。
然而,明朝的党争异常严重,虽然熊廷弼在辽东取得显著成效,但是朝堂上仍然有人不断弹劾,公元1611年6月,熊廷弼接到通知,他被调离辽东。
是年7月,熊廷弼进入山海关,此时距离他上任还不足3年,但是辽东的变化已经肉眼可见,可惜还有很多计划没有实现,他一直担心的努尔哈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壮大,只能带着遗憾远离辽东。
寻访熊廷弼故里:江夏走出的明兵部尚书
千年翘楚,家国江夏;历史悠久、人文荟萃。
寻访熊廷弼故里:江夏走出的明兵部尚书
明穆宗隆庆三年(1569)农历己巳六月初八辰时,江夏修贤一里(今江夏区金口街熊享堂湾)西庄公熊柏之继妻李氏,生下一子。这个诞生在鲁湖边上的孩子,便是后来让努尔哈赤闻之胆寒的明兵部尚书熊廷弼。
金口熊享堂湾(熊家海)是一块风水宝地,左有“九龙口”即龙窝,右有“凤凰山”,后有“宝靠椅”,前有“小银川”(一条小溪围绕)。这条溪水直通三门湖,进入鲁湖古航道,与鲁湖南边的回龙湾遥相呼应,形成藏龙卧虎之地脉。传说这里面朝九龙口(龙窝),水口好,只因龙窝山地势较矮,难藏大龙,只能成文臣武将,难以成天子。
大凡忠臣良将降生时常有天象异兆。《江夏县南乡熊氏宗谱》这样描述熊廷弼出生时的天象:雷声震地,电光四射,长虹贯室,瑞香满门。这种吉祥之兆令熊家惊喜不已。西庄公熊柏张灯结彩、大摆宴席,亲朋好友齐来道贺。喜庆中熊柏想起龙窝那个久远的传说。以前自己没有儿子,也没拿这个传说当回事,自思已年过半百,此生子嗣无望了。谁想现在得了这个儿子,恰属小龙,降生时又是这般异象,难道那个传说竟是真的?莫非就应在此子身上?西庄公心下暗忖,此子日后必是文韬武略之才,遂给儿子取名廷弼,字飞白,号芝冈,夫妻俩尽心抚育。
熊廷弼从小天资聪颖,禀赋异常。6岁启蒙读乡塾,敏而好学,过目不忘,背诵《三字经》《千字文》都是一口气背完,一个字不差,就像江河流水,滔滔诵来,清扬悦耳。八九岁时,他便能吟诗作对,名传四乡八里,大家都知道熊享堂湾出了个小神童。只可惜好景不长,因为家境贫寒,生活艰难,他不得不辍学。求知若渴的熊廷弼在放牛、砍柴、钓鱼时也不忘读书。夜晚则借着月光苦读借来的各种书籍。
明神宗万历二十四年(1596),熊廷弼乡试夺魁,万历二十六年(1598)考中进士,初任保定府推官。是时官场贪污成风,熊廷弼则秋毫无犯,还曾卖袍拯饥。衙门草菅人命成习,熊廷弼亲躬下问,明断冤错案一百五十余起,被荐为天下理官第一。万历三十三年(1605),熊廷弼奉命巡抚辽东时,弹劾巡抚赵揖及总兵官李成梁异地驱民之罪,建议在边境屯田及修缮城垣、建筑堡垒等,均准予施行。后因与巡按御史荆养乔不睦而被罢职。万历三十九年(1611)熊奉命督学南畿(南京),此为东林党发祥之地,一党独尊。熊到任后力矫其枉,所拔皆名士,所进皆寒微,所黜皆乡绅津要子弟,且东林子弟居多。当时叶向高入阁,多倚江南余玉立财力,熊廷弼对余痛切打击,故与叶向高多隙。因此,又深为东林攻讦。
熊廷弼两袖清风,坦然归里。适逢水灾连年,乃请筑江(夏)、咸(宁)、嘉(鱼)、蒲(圻)四邑公堤,长三百里,以防水患,使乡民安居乐业。归里期间,他还辅修了五里堤、武金堤、官堤、南堤等水利工程,又为汤逊湖疏通了水道,经武昌鲇鱼套入江,在水道与长江入口处筑闸(今武泰闸),以控制江水不致倒灌入湖。熊公治理河患,灌溉数万公顷良田,深受百姓拥戴。
万历四十七年(1619),后金攻占开原、铁岭、抚顺,守将杨镐兵败,明廷震动,遂起用熟谙边事的熊廷弼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辽东经略。他造战车、制火器、设壕筑城,招集流亡,整肃军令,训练部队。在职年余,后金不敢侵掠。熹宗即位后,熊廷弼遭魏忠贤诬陷,以“莫须有”之罪,被冤杀弃市,传首九边,崇祯时才诏许其子持头归葬。明末政治的腐败,戕害了一代名将,震动朝野。老百姓奔走相告:天启朝无道必亡,并相约不用天启钱。士大夫们也挥毫悼念熊廷弼。民族英雄袁崇焕《哭熊经略》诗曰:“记得相逢一笑迎,亲承指授夜谈兵。才兼文武无余子,功到雄奇即罪名。慷慨裂眦须欲动,模糊热血面如生。背人痛极为私祭,洒泪深宵哭失声。”悲痛深沉,感人肺腑。
清乾隆皇帝曾御书熊廷弼赞,以彰其文韬武略,耿耿衷肠。当时在江夏熊廷弼故里修建了两座祠堂:一座在诞生地(金口街熊享堂湾),一位老人还清楚地记得熊廷弼神位牌,文革中被焚毁。另一座在熊廷弼衣冠冢葬地(纸坊),两地相距约20公里。纸坊官房岭建有熊公祠、熊公墓,解放后修建县医院和文化馆才被毁,祠堂原有石碑遭到毁坏,仅存清咸丰六年墓碑一块,今迁移至青龙山熊廷弼公园内。该碑高约120厘米,宽70厘米,碑文为楷书竖写,中间竖行为“明兵部尚书辽东经略谥襄愍熊公廷弼之墓”,右上款“大清咸丰六年冬日”,左下款为“知武昌府事蜀人严澍森书”,现列为江夏区文物保护单位。江夏人民为纪念这位民族英雄,在纸坊命名有“熊廷弼路”、“熊公巷”,武昌府地也有熊廷弼路等纪念地名。
熊享堂湾熊公祠座落在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村子里。“大跃进”时,木制结构的祠堂被拆,木料做了大办钢铁的燃料。祠堂内几十块历代镌刻的石碑在“文化大革命”中或毁损或遗轶。后来有村民在村前石头垒筑的粪窖里找到了一块祠堂石碑,碑长约2米,宽约0.8米。碑上文字被水泥污染了很多,仅存碑首“辛酉”、碑尾“武昌府”5个字依稀可辨。乾隆皇帝读《明史·熊廷弼传》后,感慨万分,挥笔御旨为熊廷弼修祠立碑。武昌府在熊享堂村立碑的只有熊廷弼一人,这碑是熊公祠乾隆六年(辛酉)以后的碑刻,当是无疑。
那天,知道我们找熊公祠的来意后,一位七八十岁的太婆走到我跟前,笑容可掬地说,“文化大革命”中,她儿子收藏了一块熊公祠的石碑,怕别人弄坏,还扑倒在台阶下面。我们跟太婆一起来到她家,掀开门前第一块台阶,果然是一块清德宗光绪四年(1878)的石碑,上面刻着武昌知府方大湜撰写的《重建熊襄愍公祠》的文字。文中写道“……纯皇帝御制论及,渝湖北疆吏访其后裔予以官,仍知我圣朝奖励忠贞不遗前代,天复地载之量,真有超越前古万万者,则不禁为泉抷孤臣感激泣下……”太婆指着碑文问写的什么?我们解释了碑文内容。太婆听了摇头说:“谁说熊芝冈是清朝皇帝承认后才名传千古的?瞎说!我们这里哪一朝哪一代都知道熊芝冈,他最会打仗。他在乡里还修了好几条堤,金口的五里堤也是他修的,我们哪一代人都不会忘记他。”
熊公祠没有了,但人民大众却永远记得他。有关他的石碑,人民收藏着;有关他的故事,人民传诵着。人民是尊重历史的,横亘于长江南岸的四邑公堤可以作证。
这次寻访还查明,熊廷弼之父西庄公(1507—1594),后来诰封光禄大夫,谥孝赞公,葬修贤一里熊享堂湾(今金口街洞山村熊家海村)。调查时,在龙窝山背发现西庄公夫妻墓,为凤凰山癸丁向。一进村口,就能看见青砖红瓦、鳞次栉比的房屋后倚着苍翠迂回的山丘。村里熊氏后裔说,熊廷弼年轻时很喜爱这里的地势,形容它是“三乌赶癞”的风水格局。熊廷弼在父母的坟前亲手栽培了两株柏树,这两棵树生长了三百五十多年,“大跃进”时才被熊公后裔砍掉。
5、 纸坊传说
纸甲三楚——“纸坊”的来历
纸坊是江夏区的“首府”,也是纸北部,北距武汉市中心18千米。纸坊版图总面积134平方千米,其中城区面积10.5平方千米。
纸坊的地名可大有来历。
据说那一年,本是文曲星下凡但十分落魄的马周,听说唐王李世民虚心纳谏,想给他写封奏折,谈谈当下的时政得失,可是,身边怎么也找不到一张像样的纸。没办法,只好效仿古人,削竹为简,向上进言。后来,他的学识终于得到李世民的赏识,从此青云直上。
当了宰相后的马周想起了上书的地方青竹遮天蔽日,就指示下属在那里建坊造纸,从此这块土地就叫“纸坊”了,而他寄居的地方也被称作了“马山”。
以“作坊”做地名,是古人的一个文化习惯。以“坊”为名的城市,在湖北再没有大过纸坊的;虽然全国也有几个地方叫“纸坊”,但只有江夏的“纸坊”才是区(县)治所。
纸坊的确是因为造纸而出名的。“在唐代以造纸作坊而著称”。
“纸”字是没有甲骨文的,因为在甲骨文流行的年代还不知“纸”为何物。什么叫“坊”?就是“小手工业者的工作场所”,也叫“作坊”“作场”“坊”“房”和“作”等。在古代,作坊还有“官坊”与“民坊”之分。即使是官府作坊也不像今天的工厂这般先进,使用的工具都比较简陋。生产时,一般为作坊主(技艺较高的师傅)带领帮工或学徒进行简单协作。
众所周知,造纸、印刷、指南针与火药,是我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也是中华民族对世界文明的巨大贡献。
南朝·宋·范哗认为,造纸术是公元105 年东汉宦官蔡伦发明的。“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元兴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用焉,故天下咸称‘蔡侯纸’。”其实在蔡伦上奏之前,造纸术在中国北南两方都已经流行了很久,只是皇帝不知道而已。据新疆罗布淖尔汉代遗址和西安灞桥汉代古墓出土的纸张证明,早在西汉时期黄河流域就已经用上了纸。即使在长江以南的江浙地区,纸业也颇为兴旺。熊承芬以为,在六朝时期,江南许多地方都设有专门的造纸机构、官员和作坊,而且建康(今南京)等地一直都是江南造纸业的中心。东晋时分,桓玄还曾令平淮官负责造纸事宜。刘宋永初年间,又于都城设纸官署,隶属少府卿管辖,南朝历代也相沿未衰。
江夏纸坊的造纸技术是从哪里传来的?经过长期的研究后,彭敦运先生以为,最大的可能是来自于河南。
晋咸和至太元年间(公元327—377年),河南人避石勒之难大批逃至涂口,不久汝南郡又在沙羡侨置,过了二百一十四年后,他们终于完成了本土化。
汝南是“天下之中”,在汉代就有造纸作坊。汝南人在涂口的两百多年里,不可能不把造纸术带到涂口。但是,涂口的造纸原料远不及纸坊丰富,因此,纸坊出现造纸业,应该比涂口稍晚。是的,这一时期南方的造纸业也很发达,但对江夏的影响却不是很大。这是因为全国的经济重心一直在南移,江浙的造纸术是很难逆势扩张的。
纸坊纸业的兴盛应该与中国的第二次人口大迁徙密切相关。由于安史之乱,河南、河北的人口再度迁徙,历史记载这次大约有100万人到了江南。这不仅从根本上改变了中国人口一直以来以黄河流域为重心的格局,而且也将北方先进的生产技术带到了落后的江南湖沼,促进了这里生产力的迅猛发展。江夏“纸坊”的勃起应该就在这一时期。
一个地方的造纸要成为“业”并且成为“领跑”,需要这样几个条件:
1.有大批消费纸张的人。
2.有造纸所需要的原料,譬如竹、褚皮(褚,即构树);燃料和水。
3.懂得造纸技术的人。
4.畅通的输出输入手段。
早年的纸坊不缺第二、第四两个条件。郁郁葱葱的青龙山,不仅盛产毛竹(一千五百年后这里依然遍地青竹),而且燃料也极为充足。汤逊湖、梁子湖宽阔的水面,不仅为造纸提供了丰富的水源,而且还提供了畅通的水道。
公元621年,唐朝改江夏郡为鄂州,州治在江夏(今武昌区),并辖江夏等五县。又在大江以北设置了沔州,下辖汉阳、汉川两县,沔州的州治与汉阳县治都在汉阳。大江两岸顿时出现了两个州治、两个县治,一时间这里商贾云集,人潮如流。有资料记载,天宝年间,仅鄂州的户籍就达到19190户,有人口84563人;而沔州在贞观年间早就有户1517,人口有6559人。安史之乱时,黄河、淮河因战乱彼此不通,传统的漕运道路被堵塞了,江淮的财富不得不转由长江、汉水运抵洋川(陕西洋县),再由洋县转运至唐军根据地扶风,以接济京师长安。因此,鄂州就成了唐朝中期后漕粮的转运枢纽和命运支柱。其实,安史叛军也看到了这一点,而且为了切断唐朝的这一经济命脉,多次猛扑过南阳,兵锋直接威胁鄂州,但唐将鲁灵拼死坚守,最终保全了江汉地区的稳定与繁荣。
不久,大唐干臣穆宁来鄂州坐镇,不仅继续确保了漕路畅通,而且促进了地方的文化繁荣。毫无疑问,这都为纸坊造纸业的勃起,营造了相对宽松的小气候,也提供了一片不错的买方市场,从而使青龙山下的一个小村落,摇身变成了官办的造纸作坊。经济发展必然推动文化繁荣,八分山下也因此成了儒释道三教融合的文化胜地。山顶是历代地方主官礼天的祭坛,山下的白云洞是享誉鄂地的佛教洞天,附近还有巍峨的道观,是授徒传道的重要场所。
黑格尔曾说,“名称是一种普遍的东西,是属于思维的,它把复杂的事物变成简单的东西”。也就是这样,“纸坊”成了这一地理实体的名称。
纸坊的衰落,应该与唐朝的命运相关。晚唐时节,农民起义军王仙芝一部曾攻陷鄂州,兵锋扫过纸坊;两年后,黄巢义军再度攻破鄂州,纸坊又遭兵火。经过这两次打击,纸坊已经风光难再了。进入两宋后,这里又成了刀兵频仍之地,反复的战火荼毒,终于将纸坊剔出了历史,留下了一个徒有的空名。等它再度回来,已经是一千多年后的事情了,而且已经与“纸”没有了任何关系。
明清两朝,纸坊虽然东有龙泉山,北矗武昌城,但纸坊的纸业已经失去了与江浙、中原竞争的一切优势,只留下一座明兵部尚书熊廷弼的坟茔,和当年“白云洞”“慈云寺”“小观园”“龙王庙”和“龙井”等一批著名古迹。
6、南桥传说
南桥藏身武汉江夏乡野
一溪流水绕村行,翠柳摇风百鸟鸣,青石板桥人迹少,山花烂漫处处红。在武汉江夏区山坡街陈六村大屋饶湾,一座始建于元代1349年的石桥栉风沐雨,至今保存完好,仍能通行。
这座桥名叫南桥,武汉江夏区博物馆馆长刘治云介绍,该桥有武汉第一桥的说法,是武汉地区乃至湖北省内现存年代最早且有确切年代可考的桥梁建筑,1989年被列为湖北省文物保护单位。
4月5日,一起追寻这座673岁古桥的故事和传说。
元代南桥宛如明月倒映水中
从山坡街驾车开上天子山大道,约十来分钟就能看到道路一旁,元代南桥的标志牌。连接南桥的小路劈山而开,附近村民说此路为近年所建,主要是方便游客参观。青石铺就的小路,径直前行约30米就是南桥了。
石桥静静地躺在长满庄稼、灌木与茅草的乡野中,给人厚重的历史沧桑感。桥面中间三十二块方形砖石整齐排列,连接东西两岸。从南桥所在的南桥港一侧远望,石桥拱洞呈半圆形,与水中倒影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圆洞,远远看去如一轮明月倒映水中。
桥旁立着一座石碑,上书桥名和南桥简介。记者了解到,附近村湾的老人都喜欢来桥上散步,抚今思昔。不时还有摄影和旅游爱好者,来此拍摄小桥流水。
南桥港上,下游约20米处,已新建一座石桥,供人和车辆通行。一古一今,两桥遥望,时光荏苒,历史变迁,流水无言见证。
673岁的文保古桥仍可通行
武汉江夏区博物馆馆长刘治云对南桥颇有研究,在他和江卫华编著的《武汉江夏考古发现与研究》一书中,有一个章节专门介绍南桥。
刘治云介绍,南桥为单孔半圆形,全长36.7米,桥面中间宽6.3米,两端宽7.4米,桥拱跨度为6.9米,桥面距水面约10米,占地面积约300平方米。
“桥体建筑材料为凿磨规整的红砂石块砌筑,局部有少许的青条石修补。桥侧面用大小条石错缝平砌,内拱券全用花岗岩条石砌建。”刘治云介绍,两边的挡水护坡墙砌成“八”字形,每层条石均采用两横一致的“丁”字形砌筑方式,非常牢固美观。桥身中部用黄土及碎石块填实,桥顶用红砂石板铺砌成路面,“现在因为人迹不多,桥面上长有青苔和杂草,反而增添了南桥的年岁感。”
刘治云告诉记者,南桥券顶中部阴刻有“至正九年己丑春江夏南桥——力鼎”,一行十三字,楷书;桥西头南面镶嵌一块“康熙三十六年”青石碑。岁月侵蚀,这些字多已漫漶不清。
“从桥上的铭文看,南桥建造的时间为元末至正九年,也就是公元1349年,距今有673年历史。康熙三十六年,即公元1697年曾加以修葺。”刘治云介绍,在上世纪80年代时,南桥的桥面、拱顶、护水墙都遭到不同程度损坏,又分别在1985年、1994年、2015年进行了三次保养维修,至今保存完好,仍为南桥港两边村民的往来发挥作用。
1989年,南桥被列为湖北省文物保护单位。自那时起,江夏区文旅部门还安排了文物保护员进行看护。
传说当地富户花万两银修桥
乡野之间,为何有这么一座桥梁?江夏区山坡街文化站负责人陈汉水介绍,南桥古时是当地村民通往外界的必经通道,车水马龙,相当繁华。据传其前身是一座木桥,七百年前,南桥地区是水陆交通交汇处,是江夏、鄂州、大冶、咸宁生意人来往的主要商道。
“桥上过往客商络绎不绝,桥下码头每天停泊很多商船。”陈汉水说,由于客商多,小小的南桥地区街就热闹起来,有客栈、饭馆、杂货铺、茶馆等,成为繁荣的码头街市。当地还有民间传说,记载了南桥修筑往事。
据说,当地富商饶姓东山公经常在南桥茶馆里与客商闲聊修桥之事,和一名科姓客商很谈得来。于是就委托科某购买修桥石料,并交付一万两银子定金,双方约定第二年春送石科到此修桥,可到了第二年春,根本没看到科某的影子。原来,科某拿着银子做生意去了,3年后发财衣锦还乡,船至梁子湖中心,晴空突然狂风大作,湖面波浪滔天。科某大惊失色,跪在船头仰天而曰:“老天啊,救救我吧!我知道自己背信于朋友,发了不义之财,我一定会报答朋友的大恩大德。”随后,科某撞上船板昏迷,醒来后风浪已停息,于是他返乡后立即履诺,修好了南桥。
陈汉水介绍,上世纪中期,该桥所在处仍然人烟密集,有学校、庙宇、店铺等建筑。后来因历史原因和村民外迁,才变得冷冷清清。如今南桥成为孤桥,寺庙和茶楼早已归尘,只留下桥面上那条来往窑工独轮车碾压而形成的深凹痕迹,成为这段繁华历史的见证。
饶姓后人义务守桥33年
陈六村大屋饶湾今年70岁的饶浩功,是饶姓东山公的后人,一直守护着南桥。他说1985年南桥破损,当地文化部门出资修缮,他和另两名村民承接了修缮工作,在文博部门的指导下,整整几个月才完工。“当时是夏天,我们每天天刚亮就去桥上,很多石料垮塌掉入桥下的港汊中。于是我们跳入水中,将石头一块块摸出来,再相应地镶嵌入桥梁的缺损地方。” 虽然时隔37年,饶浩功仍记得当初的修缮细节。
1989年起,饶浩功被聘为文物义务保护员,先后多次获评模范义务保护员。这些30多年前的证书,饶浩功一直当宝贝一样收藏。
“这桥是我们饶家先祖修的,作为后人,我一定要好好保护。”饶浩功告诉记者,他没事就去南桥附近转悠,除除杂草、清理垃圾,巡查安全,“很多人都知道这里藏着一座600多岁的古桥,节假日不少人开车来参观、钓鱼,我就要劝阻做好卫生、不要损毁南桥。”
“江夏是水乡桥都,据《江夏县志》记载,清代之前,收入其中的桥梁建筑有大小60余座,分布在古驿道与古航道的湖港汊上。通过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发现,不少已经损毁破损,目前江夏境内还有古桥36座。”武汉市江夏区文化和旅游局局长王太明介绍,它们见证了沧海桑田、城镇变迁。
随着岁月流逝,许多古桥渐渐失去功能,正淡出人们的视野。王太明对此表示,对于南桥等古桥,江夏文旅部门将加大保护力度,精心修缮。同时采取手绘画卷的形式重现南桥辉煌,留住江夏符号和古桥记忆。
7、 江夏李白传说
唐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已近暮年的名士李邕,回到了家乡鄂州江夏。他得知李白在距离江夏不远的安陆,便派人邀请李白来访,以文会友,把酒言欢。
李邕比李白大23岁,两人隔着的不仅仅是年龄,还有悬殊的声名和地位。而多年前的一次会面,两人也谈不上投契。
当时“少年负壮气”的年轻后生李白,到渝州拜谒刺史李邕,请他奖掖提携。李邕素负才名,史书上称他“颇自矜”,而李白不过二十来岁,又素来不拘俗礼,言谈中吞吐日月,这使得李邕颇为不悦。可以想见,两人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李白意难平,后传他因此而作《上李邕》。在诗中,李白以一贯的自信,把自己比作大鹏: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
犹能簸却沧溟水。
世人见我恒殊调,
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
丈夫未可轻年少。
李白吁求世人,不要看他发表些奇谈怪论就冷笑,更不要看他年轻就瞧不起他;孔子还说后生可畏呢,大丈夫怎么能轻慢后生?李白托人将诗转呈给李邕。这首诗里除了年轻的李白惯有的“愤怒”,也有他向大人物倾诉衷肠的委屈。或许是这首诗触动了李邕,他开始留意关切这个年轻人。据说有一次,李邕听闻李白缺钱要卖掉家传宝剑,便派人送去了三千文铜钱,以解他燃眉之急。
这是李邕和李白之间的佳话,是一个江夏人对一位伟大诗人的爱护。
而734年和李邕的这次见面,使得江夏在李白的诗歌地理中,开始留下些许痕迹。这一年,传李白来到了江夏的李家铺,见到一位妇女,听了她寂寞、凄清的爱情故事。诗人按捺不住内心激荡的情感,以江夏为题,写下了一首《江夏行》。
李白一生有不少描写妇女的诗歌,他写“侠女”“勇妇”“弃妇”,也写“思妇”。《江夏行》就是一位江夏商人之妻的心曲。商人“去年下扬州,相送黄鹤楼”,临走答应只离开一年,没想到已经三年了还没回来,不由得让人“悔作商人妇,青春长别离”。全诗以一个嫁作商人妇的女性口吻,描写和丈夫聚少离多的委屈、苦闷,叹惋韶华易逝。
也许这是李白一篇感性的急就章,相较于他同题材的《长干行》,艺术手法略显单薄,但重要的是,人们由此窥见了一名女性生活的内里,她的心声被倾听,她的眼泪被看见,她的苦闷被记录。诗人是一个时代生活的记录者,他书写伟大与抱负,也书写被遮蔽与被损害的。
因为一首《江夏行》,江夏似乎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地理符号,不再仅仅是以黄鹤楼、鹦鹉洲、古赤壁、黄祖、祢衡闻名的古典江夏,它开始有了人间烟火气,有了具体生动的意象。
江夏是李白与文友欢聚和别离的友情驿站。
李白曾在安陆寓居10年,他自谓“酒隐安陆,蹉跎十年”。他时常到访江夏,写下了《早春于江夏送蔡十还家云梦序》《江夏送友人》《江夏别宋之悌》等诗文。
李邕邀请他来访的这一年秋天,李白也在这里伤感地送别了宋之悌。宋之悌是宋之问的弟弟,以“骁勇闻”,是李白的好友。在江夏,李白得知宋之悌从河东节度使“左降朱鸢”,要被贬到交趾郡(今越南境内),他感慨万分,写下《江夏别宋之悌》。那个笑谈“人分千里外,兴在一杯中”的洒脱侠客李白,面对垂暮之年即将远谪千里之外的宋之悌,手举酒杯,终究忍不住悲从中来,“平生不下泪,于此泣无穷”。离别伤感之情喷涌。
乾元元年(公元758年),李白因“永王之败”,有诏长流夜郎。在流放途中,他再次来到江夏,受到朋友们的热情招待。他在江夏停留的时间也最长。在晚风轻拂的夏夜,小舟在江中漂荡,李白感念众友对他不离不弃:“天乐流香阁,莲舟飏晚风。恭陪竹林宴,留醉与陶公。”(《流夜郎至江夏,陪长史叔及薛明府宴兴德寺南阁》)人生的至暗时刻,还有什么比老友的几杯酒和几句话更能抚慰、治愈人心?江夏朋友的宴请,让李白想起魏晋时代的“竹林七贤”,他还自比在酒中陶然的陶渊明。无论是“竹林七贤”,还是陶渊明,都是风骨之士。风骨,不就是身为士人的他所追寻的理想吗?江夏于李白人生的困厄中,给予他诸多温暖和慰藉,成为他心灵的栖居之所。
这一年在江夏,李白还凭吊了老朋友李邕的故居修静寺。天宝六年(公元747年),李邕被李林甫派人杖杀,去世已十余年。面对空空的庭院、蒙着厚厚灰尘的琴堂,伤感涌上心头。李白写道:
我家北海宅,作寺南江滨。
空庭无玉树,高殿坐幽人。
书带留青草,琴堂幂素尘。
平生种桃李,寂灭不成春。
这首著名的《题江夏修静寺》,既是李白对故交李邕的缅怀,也是他对自身境遇的感怀。穷其一生,上下求索,最终的结果不都是一样寂寥吗?
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李白在流放夜郎途中遇赦。他心情大好,顺着长江一路而下,再次来到江夏。他与南陵县令韦冰相遇,诉说着苦闷心事:“人闷还心闷,苦辛长苦辛。”李白从胸中迸发出喊声:让我们一起槌碎黄鹤楼、推倒鹦鹉洲吧!什么梦想,什么抱负,理想已在现实中破碎,“赤壁争雄如梦里,且须歌舞宽离忧”(《江夏赠韦南陵冰》)。
这次在江夏,李白还回顾总结了自己的一生,写下《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这是李白所存诗作中最长的一首。诗中有他的骄傲——“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有他的自我辩白——“弯弧惧天狼,挟矢不敢张”,有他渴望再次被擢用的期待——“君登凤池去,忽弃贾生才”,还有他一贯的愤世嫉俗和抱负——“安得羿善射,一箭落旄头”。和李白不同,韦良宰未参与永王李璘的帝位之争,“永王之败”于他并无影响;李白却因此一度锒铛入狱,流放夜郎。江夏再见,故人殊途。李白慨叹着自己如负霜之草,期待着友人提携。
8、 江夏谭鑫培故事
“在旧社会,像谭鑫培这样久负盛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在军阀眼里也不过是一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戏子”。”
1934年,鲁迅先生写过一篇杂文《略论梅兰芳及其他》,发表在《中华日报·动向》上,后收入杂文集《花边文学》词条。
在这篇杂文里,鲁迅提到了一位京剧名家谭鑫培:“先只有谭叫天在剧坛上称雄,都说他技艺好,但恐怕也还夹着一点势利,因为他是“老佛爷”——慈禧太后赏识过的。”谭鑫培因嗓音高亢,被称为“谭叫天”“小叫天”。
无独有偶,鲁迅在短篇小说《社戏》里,也提到自己专门去看谭叫天(谭鑫培)演戏,只不过“从九点多到十点,从十点到十一点,从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从十一点半到十二点,——然而叫天竟还没有来”。
谭鑫培于1847年出生于武昌县(今武汉市江夏区)大东门外谭左湾九夫村。他父亲叫谭志道词条,是一名戏曲演员,曾经组建过戏班子走南闯北,还与京剧大师程长庚词条合演过 《朱砂痣》,人称“双绝”。谭鑫培在父亲的影响下,从小就爱好演戏,得到了父亲的真传,还先后得到程长庚、余三胜词条、王九龄等京剧大师的悉心指导,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表演风格,深受观众喜爱,很早就名动京城,连老佛爷慈禧太后都经常召他进宫演戏。
鲁迅所指“慈禧太后赏识过的”,便是这件事情。
在清朝晚期,上至慈禧太后,下至王公大臣,人人都爱看京剧。慈禧太后作为一名资深的京剧迷,精通音律和剧本,对京剧表演的要求很高,京剧演员不能有丝毫差错。因此,能够进宫演戏的,一定是谭鑫培、杨小楼词条、程长庚、汪桂芬这样顶尖级水平的京剧大师。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给慈禧太后唱戏,对于京剧演员来说,既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又是一个艰难的任务。因为慈禧太后有很多禁忌,这种禁忌又不能明说,导致不少京剧演员稍不注意就触犯了禁忌,惹得慈禧太后生气。
有一次,河北梆子的创始人侯俊山来到宫中为慈禧太后演唱《玉堂春》。剧中有一句台词叫“我好比羊入虎口有去无还”,侯俊山刚刚唱完,就见慈禧太后脸色铁青。没一会儿,慈禧太后派人将侯俊山赶出宫中。
侯俊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后来,他从宫中太监口中得知,原来慈禧太后的生肖属羊,在台词中唱“羊入虎口”岂不是拐着弯儿骂慈禧太后?
与侯俊山相比,谭鑫培就老成持重多了。虽然宫廷演戏要求严格,戏剧演员不得随意更改台词,可谭鑫培在遇到忌讳词句时,懂得随机应变,对个别台词进行更改和变通。
有一次在过节时,谭鑫培应邀进入宫中演出京剧传统剧目《战太平》,剧里有一句台词“大将难免阵头亡”。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其他时间演出,这样的台词没有任何问题。可谭鑫培考虑到这次演出的时间和场合,临时将“大将难免阵头亡”改成了“大将临阵也风光”。这句台词一改,慈禧太后甚为满意,出手赏了他200两银子。
在晚清时期,200两银子足以在京城买一座不小的宅子。
谭鑫培还主演过这个第一部电影《定军山》。
1888年,法国发明家威廉·肯尼迪·迪克森在美国爱迪生公司发明了电影摄像机和活动电影放映机,将人类带入电影时代。没过多久,电影进入中国。但是,中国一直没有拍摄出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
1905年,在谭鑫培六十大寿即将到来之际,谭鑫培的朋友兼粉丝、北京丰泰照相馆老板任庆泰产生了为谭鑫培拍摄一部电影的想法。于是,在任庆泰的筹划和指挥下,谭鑫培来到丰泰照相馆,花了几天的时间拍摄了黑白无声电影《定军山》。任庆泰将电影拿到前门大观楼放映,一时竟有万人空巷前来围观的景象。
虽然这部电影只有5分钟,但在中国电影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从这一点而言,谭鑫培是中国第一名电影演员。
谭鑫培在长达50多年的京剧表演生涯里,表演了众多经典京剧曲目,将京剧带入到一个崭新的高度,并开创了京剧的第一个流派——谭派,被称为“伶界大王”。谭鑫培的后代里,走出了谭小培词条、谭富、谭元寿、谭孝曾、谭正岩等大家耳熟能详的京剧大师。杨小楼、梅兰芳、余叔岩词条、马连良词条、言菊朋词条、杨宝森词条等都得到过他的教诲。
不幸的是,谭鑫培死得却很凄凉。
1917年4月,广东督军陆荣廷词条来到京城,受到江朝宗的热情款待。江朝宗派人邀请谭鑫培演戏,招待陆荣廷。那时候谭鑫培年岁已高,而且患有重病,已卧床几月,婉辞了江朝宗的邀请。江朝宗认为谭鑫培驳了自己的面子,很生气,派大队人马将谭鑫培架去演戏。在旧社会,像谭鑫培这样久负盛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在军阀眼里也不过是一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戏子”。
当天,谭鑫培演出的戏目是《洪羊洞》词条,里面有杨六郎被八贤王赵德芳射伤,重伤而亡的情节。谭鑫培强撑身体,演到此处时,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流下。
谭鑫培演出完毕回家,没过多久便去世了,享年71岁。
二、 传统歌舞类:烟火里的民俗欢歌。
1、 胡泗吹打技艺
“江夏湖泗吹打”技艺来源的传说故事,融合了地方风物与民间智慧:
金锣玉鼓震湖泗——吹打技艺的传说
相传在明朝年间,江夏湖泗一带本是荒湖泽国,水患频繁,百姓生活困苦。但这里的人心却像脚下的泥土一样质朴坚韧,每逢红白喜事、年节祭祀,大家便聚在一起,敲打锅碗、吹响竹叶,用最简陋的方式表达悲喜。只是声音终究单薄,压不住湖风的呜咽,也传不远对丰收的祈愿。
有一年,长江流域暴雨连绵,湖水暴涨,眼看就要淹没农田村舍。村民们聚集在高坡上,焦急万分。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路过,见状言道:“天地有正气,金石能通神。欲镇水患,需以金声玉振之乐,导引地脉,安抚水神。” 说完,他便飘然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村里有个聪明伶俐的后生,名叫 夏永清,自幼喜欢摆弄乐器。他琢磨着老者的话,心想:“‘金声’莫非指铜锣?‘玉振’可是鼓点?但我们哪有那些精贵的物件?”
当晚,夏永清做了一个奇梦。梦中,他来到湖边,见水底隐隐有金光。大着胆子下水摸索,竟摸到一面沉甸甸的 铜锣 和一副 玉白色的鼓架。更奇的是,旁边还有一支沉木雕成的 唢呐,笛身有天然孔洞,仿佛星辰排列。他欣喜若狂,刚抱起这三样东西,就听湖底传来浑厚的声音:“此乃古时楚乐师沉湖镇水之器,今赐尔等,需悟‘吹、打、吟、叹’四字真诀,谐和自然,方能泽被乡里。”
夏永清惊醒,天已微亮。他半信半疑地跑到湖边,果然在浅滩淤泥中发现了一面生满绿锈但完好的古锣、一副坚实的石鼓架(在梦中显为玉色),以及一截中空的奇特木头。他如获至宝,将古锣打磨,用兽皮蒙了鼓,又将那木头雕琢钻孔,制成了第一支湖泗唢呐的雏形。
他召集了乡里几位喜好音乐的伙伴,对照梦中“吹、打、吟、叹”的提示,日夜研习。“吹”是唢呐的引子,要高亢明亮,如旭日破云;“打”是锣鼓的节奏,要层次分明,似浪涛起伏;“吟”是乐曲的旋律,需婉转如田间秧歌、山野小调;“叹”是情感的收放,需悲时沉郁顿挫,喜时淋漓欢畅。
当他们第一次完整奏响这套乐器时,奇迹发生了:原本阴霾的天空云开雾散,暴躁的湖水渐渐平息。更神奇的是,乐声所到之处,当年稻穗格外饱满,连林间的鸟儿也随着节奏鸣唱。
从此,湖泗吹打 便在夏永清和他的传人们手中不断完善、传承。他们取湖滨之竹制笛,炼乡土之铜铸锣,硝熟牛皮蒙鼓,发展出 “吹奏”(唢呐、笛子)、“打击”(锣、鼓、钹、梆子)紧密结合的形态。技艺强调 “即兴”与“应景” ,婚事有《鹊桥枝》的欢快,丧事有《秋水吟》的哀思,祭神有《风调雨顺》的庄严,节庆有《丰收锣鼓》的热烈。
后来,这门技艺代代相传,不仅成为了湖泗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更随着商路、移民传播到四方。人们都说,湖泗吹打的乐声里,有 大江的磅礴、湖泽的灵秀、土地的厚重,还有先民面对自然时那份既敬畏又乐观的智慧。那面传说中的“金锣”和“玉鼓”虽未再现,但其魂灵已化入每一段激昂的锣鼓点和每一曲悠扬的唢呐声中,在江夏的山水间回荡不息。
附:历史与现实中的湖泗吹打
· 实际起源:湖泗吹打乐实际源于明清,成熟于清末民初,是江夏区湖泗街道及周边地区深厚的民间音乐传统,与当地民俗活动紧密相连。
· 艺术特点:以唢呐为主奏,辅以鼓、锣、钹等打击乐,曲牌丰富,节奏鲜明,极具乡土气息与情感张力。
· 现状:已被列入湖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得到系统性传承与推广,是当地文化活态传承的典范。
这个传说将地理、历史与人文情感编织在一起,解释了这门技艺为何在湖泗生根发芽,并赋予了它“天人合一、因地制宜”的文化内涵。
2、 金口灯调
江夏金口灯调,又称“金口丝弦锣鼓”或“牌子锣”,是流行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道一带的民间音乐形式,以吹打乐器为主,融合丝弦、说唱等元素,常用于节庆、婚丧等民俗活动。关于其起源,民间流传着一些有趣的传说故事,以下是其中一则较为流传的版本:
传说故事:金口灯调与朱元璋的“点灯”奇缘
相传元朝末年,朱元璋率军征战至江夏金口一带(古称涂口)。当时正值元宵佳节,朱元璋见当地百姓生活困苦,节日冷清,便下令全军与民同乐,命士兵用竹篾、彩纸制成灯笼,点亮街头巷尾,又让军中乐手演奏战鼓、唢呐等助兴。
夜晚,朱元璋微服巡游,忽闻一阵悠扬的丝竹锣鼓声从江边传来,循声而去,发现一群民间艺人在码头边击鼓弄弦,曲调激昂中带着婉转,既有战场金戈之气势,又有江南水乡的柔情。朱元璋听得入神,问艺人此曲何名。艺人答:“此乃本地‘草台锣鼓’,是百姓自娱自乐的小调,尚无名称。”
朱元璋笑道:“今日金口灯火通明,此曲应景而生,不如就叫‘金口灯调’!”并赏赐艺人,鼓励他们将此曲发扬光大。后来朱元璋建立明朝,金口百姓为纪念此事,每逢元宵、庙会必奏“金口灯调”,逐渐演变为地方特色民俗音乐。
历史渊源与艺术特色
尽管传说附会了朱元璋的典故,但金口灯调的实际历史可追溯至明清时期。它源于民间祭祀、节庆活动,融合了湖北地方戏曲、小调、道教音乐等元素,形成以唢呐、鼓、锣、钹为主,辅以二胡、笛子等丝竹乐器的演奏形式。曲牌丰富,如《将军令》《水龙吟》等,既有热烈欢快的节奏,也有细腻抒情的旋律。
传承与发展
金口灯调在历史上曾是金口古镇民俗生活的核心部分,但随着时代变迁,一度面临失传危机。近年来,江夏区政府将其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加以保护,通过老艺人传习、进校园、民俗展演等方式延续其生命力。如今,金口灯调不仅是地方文化的符号,也成为武汉乡村文化振兴的亮点。
文化寓意
传说虽未必为真,却反映了民众对金口灯调的情感寄托——它象征着光明、喜庆与坚韧的生命力,承载着金口古镇作为长江古驿码头的水运记忆,也体现了民间艺术与历史、地理、人文的深层互动。
3、 金口栽田歌
田埂上的催耕鸟,一唱就是三千年
在武汉江夏的金口古镇,流传着一首奇特的栽田歌。这歌的调子与本地山歌截然不同,旋律古朴悠长,像从很深的地底下,顺着稻根爬上来的。老人们都说,这不是人编的歌,是那只鸟教的。
故事得从三国时候讲起。那时节,金口还叫涂口,是东吴的江防重镇。有一年,春寒特别长,该浸种了,天还阴冷阴冷的;该犁田了,地还板结得像铁块。农时一误再误,老农们蹲在田埂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眉头锁得比地上的裂缝还深。
这时节,江对岸的赤壁山附近,驻扎着周公瑾的水师。军中多是江东子弟,心里也记挂着家乡的田亩。一日,哨兵忽见江心沙洲上,飞来一只从未见过的大鸟。这鸟通体青灰,唯有颈上一圈羽毛,黄得像熟透的麦穗。它不捕鱼,也不鸣叫,只是立在洲头,朝着江北的田野,一动也不动,像一尊陶塑。
更奇的是,自那鸟来后,上游漂来许多折断的箭杆、烧焦的木板——那是两年前赤壁大战的残留物。这些物件不往别处去,只在这沙洲边打旋,渐渐地,竟堆出了一小片可供栖息的浅滩。那青灰色的大鸟,便夜夜宿在那由战争残骸堆成的浅滩上。
农时已迫在眉睫。再过几天不下秧,今年就只能眼巴巴看着田地荒芜了。村里最善歌的老把式“李爹”,心里像有一把野火在烧。他独自走到江边,对着茫茫江水,试着哼了几句催耕的调子。可那声音干巴巴的,自己听着都泄气,飘不了几步就坠到江水里了。
就在他颓然坐下时,那只沙洲上的青灰色大鸟,忽然引颈长鸣。
那声音初听并不嘹亮,甚至有些沙哑,不像雀鸟的清脆。可它一起,江上的风好像静了一瞬,水波也缓了下来。那调子很怪,没有词,只是几个简单音节的往复、盘旋、上扬,像犁头破开土层,像水车缓缓转动,像秧苗在夜里拔节。听着听着,李爹觉得手心发热,脚底发痒,仿佛被那声音牵着,要往田里走。
更神奇的是,随着鸟鸣声荡开,一层极淡的、暖洋洋的雾气,从江心沙洲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地漫过江滩,爬上阡陌,温柔地笼罩了整片待耕的田野。僵硬的土块,在这雾气里仿佛松软了些许。
李爹猛地站起,他听懂了!那不是普通的鸟叫,那是一曲教人如何顺应天时、调度气力、与泥土协作的“栽田歌”!他赶紧扯开嗓子,凭着记忆和领悟,跟着那鸟的调子学唱起来。他唱一句,那鸟便和一声,仿佛一位耐心的先生。
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当李爹在自家田边,迎着晨光再次唱起那从鸟处学来的调子时,村里的农人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听着那古朴的旋律,看着李爹一边唱,一边有节奏地挥锄、分畦、泼水,动作竟比往日流畅协调了许多,仿佛歌的节奏化进了筋骨里。
“有蹊跷!”一个后生指着田里喊。大家看去,只见几只肥大的蚯蚓从松软的土里钻出,翻下的土坷垃也格外细碎。更让人吃惊的是,李爹垄出的田埂,笔直得像用线打过,田里水光匀净,似乎那歌声把土地都“调理”顺了。
不用多说,人们一个传一个,都跟着李爹学唱这“栽田歌”。说来也怪,只要这歌声在田野上响起,人们就觉得腰背多了把力气,手脚也格外听使唤。翻田的,耙地的,平水的,各自依着歌的节奏劳作,彼此间竟生出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往日里需要大声吆喝指挥的协作,如今在歌声中自然而然就完成了。
那笼罩田野的暖雾,每日随着歌声升起,夜里才缓缓散去。在这雾气中,种子提前破胸发芽,秧苗长得绿油油、齐整整。误了的农时,竟被一点点追了回来。
而那只青灰色的大鸟,每日准时而至,立在沙洲上,像个监课的老师傅。它的鸣唱,是领唱,也是校正。若是谁的调子唱错了,或心浮气躁乱了节奏,它的叫声便会变得急促些,直到那人调整过来。
栽秧那天,是整个金口从未有过的景象。
天刚蒙蒙亮,薄雾如纱。所有的农人,无论男女老幼,都站到了各自田埂的“歌位”上。李爹立在最高处的一块水田边,深吸一口气,唱出了第一个悠长的音。
像是推倒了无形的多米诺骨牌,歌声从一块田传染到另一块田,从一道埂流淌到另一道埂。高音是扬起的秧把,中音是俯身的插种,低音是脚后退的挪步。没有指挥,但千百人的歌声汇在一起,起伏错落,却惊人的和谐,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在吟唱。
青灰色大鸟的鸣叫,更高地盘旋在这人声的浪潮之上,像一根金色的丝线,穿起了所有的珍珠。在歌声中,人们看到秧苗似乎自己跳着舞,一排排、一列列,精准地站进了水田里,横看竖看都成行。雾气温柔地拂过每个人的脊背,洗去疲惫。
太阳升高时,最后一撮秧苗插完。最后一个歌声的余韵,融进江风里。人们直起腰,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新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看那沙洲,青灰色的大鸟,不知何时已悄然飞走,再无踪影。由箭杆木板堆起的浅滩,也在一夜之间被江水抚平,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一年,金口迎来了罕见的大丰收。谷穗沉甸甸的,米粒饱满晶莹,煮出的饭自带一股说不出的清香。
从此,“栽田歌”就在金口扎了根,代代相传。人们都说,那只鸟,是赤壁战魂所化。那些折断的箭矢、焦黑的船板,是战死者的遗恨与未消的魂气。大鸟不忍见对岸的百姓因延误农时而受苦,更不愿战争的创伤在人间持续,便以自身为引,聚残骸为洲,化戾气为祥雾,将最后一点精魂,凝成了一曲教人播种生机、顺应自然的歌。
它不教征伐,不教权谋,只教最朴素的道理:如何与土地相处,如何种下吃的,如何活着。
后来有博古的老人翻书,说那鸟的样子,古书上好像有记载,叫“耕父”或者“催耕鸟”,总是出现在需要劝课农桑的时节。但金口人更愿意相信他们自己的版本。
直到今天,你若在春耕时节路过江夏金口的田野,或许还能听到那悠远的栽田歌调。老人会说,仔细听,那歌声的底下,好像还有另一层更古拙、更苍凉的调子,那或许就是三千年前,那只青灰色大鸟,在沙洲上,对着江水与田野,发出的第一声啼鸣。它提醒着人们,战火燃尽的尽头,是泥土;而所有生命的希望,都从泥土里重新生长出来。
4、 采莲船民间舞蹈
江夏采莲船是湖北江夏地区(今武汉市江夏区)流传已久的民间舞蹈形式,常与春节、元宵等节庆活动相伴,以纸竹扎成彩船,舞者模拟水上行船、采莲的动作,配以锣鼓唱和,展现江南水乡的劳动生活与丰收喜悦。关于它的起源,民间流传着几个富有浪漫色彩的传说故事:
传说一:龙女报恩
相传古时梁子湖一带常发水患,湖边住着一位善良的老渔夫。某年洪水滔天,老渔夫冒险救起一条受伤的小红鱼,放归湖中。次日,一位红衣少女驾着莲花船来到村中,自称是湖中龙女,为报恩而来。她教村民扎制彩船,模仿莲花摇曳的姿态起舞,并唱起祈福的渔歌。从此,梁子湖风调雨顺,采莲船舞也代代相传,成为驱邪避灾、祈求平安的仪式。
传说二:楚王巡游
战国时期,楚王巡游至江夏湖泊,见湖中莲叶接天、少女泛舟采莲,歌声悠扬,遂命随行乐师记录曲调,宫人模仿采莲动作编成舞蹈。后此舞流入民间,百姓以竹纸仿制莲船,逢年过节表演,寄托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传说舞蹈中“荡桨”“绕莲”等动作,正是源于楚地水乡的劳动场景。
传说三:祭祀河神
另一种说法与古代祭祀相关。江夏水系纵横,渔民为祈求河神保佑行船安全、渔业丰收,每逢春季开湖前,便用竹篾彩纸制作“莲船”,在岸边歌舞祭祀。舞者扮作船公、船娘,一边摇橹一边对唱,模拟破浪前行、采摘莲藕的动作,以娱神娱人。后逐渐演变为节庆娱乐活动,但保留了祈福纳吉的内涵。
舞蹈特色与文化寓意
江夏采莲船的表演通常由一至三人合作:一人驾船(多为女角),一人船头撑篙,一人船尾摇橹。船体轻盈,缀以彩灯莲花,舞步以“碎步”“波浪步”为主,似船行水上,起伏荡漾。唱词多即兴创作,内容涵盖祝福、劝善、咏景等,伴奏以锣鼓、唢呐为主,热闹欢快。
这一舞蹈不仅是江夏水乡文化的活态传承,也体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2010年,“江夏采莲船”被列入湖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成为当地重要的文化符号。
这些传说虽无确凿史证,却赋予了民间艺术深厚的生命力。它们将劳动、信仰与艺术交织,让采莲船舞超越了单纯的娱乐,成为承载集体记忆与地域精神的载体。
5、 金口草把龙
长江之畔,江夏金口古镇流传着一个关于“草把龙”的动人传说。
传说起源
相传清朝乾隆年间,金口一带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江水退去,田地龟裂,庄稼枯萎。百姓们求神拜佛,日夜祈雨,可天空依旧万里无云。
镇上有个叫陈老三的老篾匠,看着乡亲们受苦,心急如焚。一天夜里,他梦见一条金龙自长江跃出,在空中翻腾降雨。醒来后,他灵光一现:何不用竹篾和稻草扎一条龙,舞动它来祈求天降甘霖?
草龙诞生
陈老三召集镇上手艺人,砍来金口后山的翠竹,取来仓库的稻草。七天七夜,他们不眠不休,扎出了一条长达九丈的草龙。龙身用金黄色的稻草捆扎,龙鳞用竹片编织,龙眼嵌上两颗江边拾得的卵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八月初一清晨,金口百姓聚集江边。三十六名壮汉扛起草龙,在陈老三的带领下,沿着干涸的江滩舞动。没有锣鼓,众人便齐声哼唱着古老的祈雨调;没有雨水,舞龙者的汗水浸透了草龙。
奇迹发生
草龙舞至正午,突然江风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汇聚。当草龙舞到第三次经过金水闸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雷声隆隆,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雨水滋润了干裂的土地,漫过了江滩。更神奇的是,那条草龙在雨中仿佛有了生命,龙身上的稻草竟在雨中发出淡淡金光。雨停后,江水上涨,农田得救,而那条草龙却神秘消失了,只在江滩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传承与演变
自此,金口百姓相信草把龙能带来吉祥雨露。每年农历八月初一至十五,金口都会举行舞草把龙活动,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随着时间的推移,草把龙的制作工艺越发精湛,舞龙套路也发展出“龙戏珠”、“龙摆尾”、“翻江倒海”等七十二种花样。更特别的是,金口草把龙舞毕后不像其他地方将龙焚烧“升天”,而是将其放入长江,任其顺流而下,寓意回归江河,滋养万物。
文化意义
金口草把龙传说不仅反映了农耕时代人们对自然的敬畏与祈求,更体现了民间智慧与创造力。这个传说于2009年被列入湖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成为江夏地区重要的文化符号。
如今,每年草把龙节期间,金口古镇人山人海,游客们不仅观看草龙飞舞,还能体验扎制草龙的传统技艺,听老人讲述那个久旱逢甘霖的传奇故事。草把龙已不仅是祈雨的工具,更成为连接古今、凝聚乡情的重要文化载体。这个传说告诉我们:即使是最普通的稻草与竹篾,只要凝聚了人们的信念与匠心,也能创造出感动天地的奇迹。
6、 金口荷花龙
在武汉江夏金口古镇,流传着一个关于荷花龙的美丽传说。
传说起源
相传明朝嘉靖年间,金口地区连年大旱,田地龟裂,庄稼枯萎。当地百姓日夜祈雨,却始终不见雨滴。镇东头住着一位名叫荷姑的少女,父母早逝,独自照顾着年迈的祖母。她每日到仅剩的水塘取水,发现塘中荷花也因缺水日渐枯萎。
神奇相遇
一日清晨,荷姑来到水塘边,见最大的一朵白荷花已低垂欲谢。她心痛不已,将自己仅有的半瓢水缓缓浇在荷花根茎上。就在此时,荷花突然绽放出奇异光彩,从花芯中升起一团柔和的金光。
荷姑惊讶地看到,金光中浮现出一条小小的白龙,龙鳞如花瓣般晶莹剔透。小白龙开口道:“善良的姑娘,我是这荷花池的守护灵,因干旱之力被困于此。你的善心唤醒了我最后一缕灵力。”
祈雨救民
荷姑连忙跪拜:“龙神大人,请您救救金口的百姓吧!”
小白龙叹息道:“我力量微弱,需借助纯善之人的帮助。你若愿意,可与我订立契约, 化作龙形行云布雨,但这将耗尽你的生命。”
荷姑毫不犹豫:“只要能救乡亲和奶奶,我愿意!”
化龙降雨
在小白龙的指引下,荷姑站到最大那朵荷花上,念动咒语。瞬间,她与荷花、白龙合为一体,化作一条粉白相间、身披荷花图案的巨龙腾空而起。
荷花龙在空中盘旋三圈,所过之处云气凝聚,最终在金口上空降下甘霖。大雨连下三天,干涸的土地得以滋润,河流重新充盈,庄稼重现生机。
龙归荷塘
大雨停后,荷花龙缓缓飞回池塘,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化作那朵最大的白荷花。荷姑的肉身已与荷花融为一体,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
后世纪念
自那以后,金口百姓在池塘边修建了荷花龙庙,年年端午和荷花盛开时节举行祭祀。据说,每当金口遇到干旱,池塘中的荷花便会无风自动,隐约可见龙影游弋其中。
更神奇的是,这个池塘的荷花从此与众不同——花瓣上带有淡淡的龙纹图案,且花期特别长,即使移栽他处,也会在第三代时重现龙纹特征。
文化传承
如今,“荷花龙传说”已成为江夏金口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当地人创作了“荷花龙舞”,用传统舞蹈再现这一传说。每年夏季荷花盛开时,金口古镇还会举办荷花节,荷花龙的故事被一代代传颂,成为金口人心中善良、奉献与守护的象征。
这个传说不仅寄托着人们对风调雨顺的期盼,更传承着舍己为人的精神,让金口的荷香中永远飘荡着龙的故事。
7、 江夏南狮技艺
江夏南狮技艺,不仅仅是一种舞蹈,更是一部融汇了楚地风骨、三国英魂与匠人精神的传奇。关于它的传说故事,流传最广、最深植人心的版本,与一位叱咤风云的历史人物紧密相连:三国时期的东吴大将——甘宁。
核心传说:甘宁与醒狮之魂
相传在三国时期,江夏(今武汉江夏区)是东吴的军事重镇,名将甘宁曾在此驻守。甘宁出身豪杰,勇猛非凡,尤其擅长水战,其部众以骁勇善战、士气高昂著称。
· 英魂化狮,佑护乡土:传说甘宁去世后,其英魂不散,化为一只威猛的神狮,继续守护着江夏的百姓和土地。每当地方有难或佳节庆典,神狮便会显灵,驱邪避灾,带来吉祥。
· 模仿神姿,演化为舞:当地的百姓和军士为了纪念甘宁,感激神狮的庇佑,便开始模仿记忆中神狮的形态与气势。他们用竹篾、彩布制成狮头,结合武术步法,创造了独特的舞蹈。这舞蹈不仅模仿狮子的喜、怒、哀、乐、动、静、惊、疑八态,更融入了甘宁行军布阵的章法和武将的霸气,形成了刚猛雄劲、气势磅礴的独特风格,与其他南方狮艺的灵动精巧有所不同。
· “七星狮”与阵法传承:江夏南狮中非常有代表性的“七星狮”套路,传说就源于甘宁布下的军阵。舞动时,狮头要依次叩拜按北斗七星方位摆放的物件,步伐严谨,充满仪式感与力量感,仿佛将军在检阅部队、祭奠英灵。
因此,江夏南狮被称为 “将军狮” 或 “武魂之狮” ,舞动的不仅是祥瑞,更是一股浩然的英雄之气。
其他流传的渊源故事
除了甘宁说,还有一些传说从不同角度解释了南狮的起源:
1. 年兽驱邪说:这是全国舞狮的共同母题。传说古时有一种叫“年”的怪兽,除夕夜出来害人。人们发现它怕红色、火光和巨响,于是用彩布制成狮形,配合锣鼓,四处舞动以驱赶年兽,相沿成习。
2. 皇家瑞兽说:有说法认为舞狮源于汉代宫廷的“象人”(戴着面具的艺人)表演,狮子作为西域进贡的瑞兽,其形象被加工成舞蹈,用于庆典,后流传至民间。
3. 佛山起源说:这是关于南狮技艺成型的一个著名传说。相传明代佛山出现一只独角怪兽,践踏庄稼。村民用竹篾扎成狮头,戴上“锅耳”(传说能克制怪兽),锣鼓齐鸣将其吓退。此后,舞狮便成了驱邪纳福的活动。此说虽在广东流传,但其技艺随着文化交流也影响了包括江夏在内的南方各地狮艺。
江夏南狮的独特之处
在传说滋养下,江夏南狮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 楚风汉韵:造型上可能融合了楚文化中神秘、瑰丽的元素,色彩对比强烈,装饰大胆。
· 武舞结合:与当地武术(如洪门拳等)结合紧密,步法扎实,动作刚健,强调“腰马之力”。
· 地域符号:狮头的设计可能融入本地图腾或水文符号,讲述着长江之滨的故事。
从传说到现实:非遗的传承
如今,江夏南狮(或称武汉南狮) 已成为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老艺人们口传心授的,不仅是扎作、舞步的技巧,更是这些充满血性与温情的故事。
每年的传统节日、庙会、企业庆典,都能看到南狮矫健的身影。它从传说中的神坛走下,成为连接古今、凝聚社区、展示文化自信的鲜活载体。
总结来说,江夏南狮技艺的传说,以“甘宁化狮”为核心,为其注入了独一无二的英雄魂与地域根。它不是一个静止的故事,而是一个持续生长的文化生命体,在每一次锣鼓响起、狮头昂首之际,都在重复着那句古老的誓言:守护乡土,正气长存。
如果你有机会去到江夏,一定要亲眼看看那承载着千年传说的舞动,感受那穿越时空的震撼。
8、江夏田子海湾舞狮
在古老的江夏地区,田子海湾边流传着一个关于舞狮的动人传说。
相传明朝嘉靖年间,田子海湾一带常有海盗侵扰。渔民们生活困苦,每逢年节也无法喜庆庆祝。海湾东头住着一位名叫田海生的老渔夫,他年轻时曾随商船到过广东,在那里学会了舞狮技艺。
有一年除夕,海盗头目“独眼龙”放出话来,要抢走村里为过年准备的最后一点粮食。村民们惊恐万分,田海生却沉默不语。深夜,他翻出尘封多年的狮头和狮被,唤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儿子。
“阿大,你舞狮头;阿二,你舞狮尾。我要为乡亲们舞最后一次狮。”
子夜时分,田海生带着两个儿子来到海滩,点起火把,敲起渔鼓。金色狮头在火光中熠熠生辉,舞动间仿佛真有灵性。奇怪的是,那晚海浪异常平静,狮影倒映在水中,竟化作一头巨大的金色海狮。
海盗船悄悄靠近,独眼龙站在船头正要下令抢掠,却突然看见海滩上那头威风凛凛的金狮。更令他惊恐的是,海水中竟升起数十头金色海狮,将海盗船团团围住。独眼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下令调转船头。
从此,海盗再不敢侵犯田子海湾。而田海生却在那夜舞狮后一病不起,临终前他将舞狮技艺传授给了村里的年轻人。
“记住,”他嘱咐道,“舞狮要舞出正气,狮头抬起时要有顶天立地的气概,俯身时要有庇护乡里的胸怀。这狮魂,就是咱田子湾人的魂。”
田海生去世后,村民们为纪念他,每年春节和重要节日都会舞狮祈福。更神奇的是,每逢舞狮之时,田子海湾总会风平浪静,鱼虾满舱。传说中海中的金狮会保护这一方水土。
三百多年过去了,田子海湾的舞狮代代相传,形成了独特的“海狮”流派——狮头绘有海浪纹,舞步模仿波涛起伏,甚至有一套“踏浪”步伐是在沙滩上表演的。
如今,江夏田子海湾的舞狮已被列为地方非物质文化遗产。每当鼓声响起,金狮舞动,老渔民们还会指着平静的海面说:“看,海里的狮子也在跟着咱们一起舞呢。”
这个传说不仅解释了田子海湾舞狮传统的起源,更寄托了当地人民对抗击外侮、保卫家园的集体记忆,以及对大海的敬畏与感恩。
9、 金口站龙
江夏金口站龙,是一个流传于湖北武汉江夏区金口镇的民间故事,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这个故事通常与当地的地理风貌(如长江、金水河)和历史记忆相结合,以下是该传说的常见版本和背景梳理:
传说梗概
1. 背景设定
金口位于长江与金水河交汇处,古称“涂口”,曾是商旅要冲。传说古代此地常有水患,百姓认为江中有蛟龙作乱,尤以“站龙”(指盘踞或站立在江中的龙)为患。
2. 核心情节
一说有孽龙(或修炼未成的蛟)在金口水域兴风作浪,导致船只倾覆、农田淹没。某年洪水滔天时,一位道士(或称地方贤人)以法术或宝剑镇龙,龙被降服后化为岸边一处形似龙躯的土丘或礁石(今金口凤凰山、槐山一带亦有相关附会)。
另一版本称,曾有真龙现身解救灾民,暴雨中“站立”于江面疏导洪水,故称“站龙”,后龙归天,留下风平浪静的水道。
3. 地名附会
金口附近有“龙床矶”“龙王庙”等遗迹,民间常将地形与龙身、龙首相联系,认为这些地方是镇龙或龙栖身之所。
历史与民俗背景
· 金口的地理意义:作为长江重要渡口,历史上水运风险高,古人易将自然灾害神怪化,“龙传说”反映了民众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寻求心理慰藉的需求。
· 文化融合:武汉地区古属楚地,巫鬼文化盛行,此类传说可能融合了楚地“祭水神”的传统与后世道教镇邪元素。
· 地方志记载:清代《江夏县志》《武昌县志》中收录有金口“龙见(现)”的异闻,但多归于祥瑞或灾异之兆,细节较简略。
现代传承
· 金口古镇旅游开发中,常将“站龙传说”作为地方文化名片,与明代槐山矶石驳岸、中山舰纪念馆等实体景点结合讲述。
· 当地老人口中仍有故事变体,如强调“龙守护金口风水”或“龙与岳飞抗金等历史事件挂钩”的演绎。
类似传说比较
长江中下游流域常见“镇蛟”型故事(如武汉禹功矶镇蛟、九江锁江楼锁龙),金口版本的特点在于突出“站龙”动态意象及水陆交汇的地域特征。
若你听到的版本有特殊细节(如涉及具体人物、遗迹),可进一步补充,这类传说往往在口传中衍生丰富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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